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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本书:《剧院风情》

剧院风情

最近读了好几本毛姆的书,但是只有《剧院风情》是一口气读完的,下了地铁还恨不得拿着Kindle边走边看的这种!(请勿模仿,走路不看路是很危险的)

在Kindle上看书的时候,看到喜欢的段落或者句子会按压滑动做记录,结果这本书竟然每隔几页就划一次,就像把书捧在手里看到精彩部分会轻轻地折个角方便回看一样,《剧院风情》竟然恨不得把整本书都折角……

一开始看毛姆是从大名鼎鼎的《月亮与六便士》开始的,只记得他能把画家的感情描写得这么激昂,太厉害了。后面又看了《面纱》、《人性的枷锁》,get到了毛姆的毒舌,作家的功力太强了,用精妙的幽默包装着讽刺,而且明明是个男作家,写的女性视角却细腻动人,一度让我觉得肯定是由女人代笔的,看《剧院风情》的时候每次读到Julia的括号内心独白总是会让我一次次猜疑毛姆背后代笔的女人是谁……

这本书被我摘录的段落实在是太多了,整理一下,不开心的时候就拿出来翻一翻,看完一定会心情开阔。

她向他投了个另一种的微笑,略带调皮的微笑;她把眼睑稍一垂下,随即掀起,用温柔的表情向他注视了一会儿,这一瞥就是人们所谓她的天鹅绒般柔美的眼色。她这一瞥并无特殊用意。她这样做,如果不是机械动作,也仅仅是出于讨人喜欢的本能。这孩子如此年轻,如此腼腆,看来心地又是如此善良,而她却将永远不会再见到他,因此认为他一次次花钱看她的戏总该得到报偿;她要他在回顾这次会晤时,会觉得这是他一生中的一件大事。

“天鹅绒般柔美的眼色”,这个比喻好美,尽管没有真正感受过天鹅绒的柔软,但是能想象到Julia这个眼神的美丽。

“而她却将永远不会再见到他”ok 马上打脸了。

 

多丽俯身过去,吻朱莉娅的嘴唇。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还带着一点颤抖。 “哦,我的宝贝,难道你不知道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吗?这将是多好哇,它将使我们关系更加密切,我将多么为你骄傲。

又是一个为Julia倾倒的人,而这一次是有钱寡妇Dolly。有钱+寡妇,这大概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状态?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同时没有经济上的顾虑,简直完美。

《剧院风情》最早于1937年出版。

 

他把嘴紧紧贴上她的嘴。她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厌恶。她强自克制才没有把他推开。过去,在她的热情的鼻孔里,他的肉体,他的青春的柔美肉体似乎散发着一股鲜花和蜂蜜的芳香,这是最使她为他迷醉的东西之一,但现在它不知怎么在他身上消失了。她意识到他不再有青春的香味,他有的是男人的浊气。她感到有些恶心。她没法用同样的狂热去配合他的狂热,她只求他快快满足了性欲,转身睡去。 她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睡。她感到沮丧。她心灰意懒,因为知道已失去了她无限珍贵的东西,她哀怜自己,几乎哭出来;但是同时却满怀胜利的感觉,似乎因为过去他使她不快,现在她得到了报复而高兴;她从原来把她困住在他身上的情欲中解放了出来,感到很痛快。如今她可以同他平起平坐了。她在床上伸直双腿,欣慰地喘了一口气。 “上帝啊,做自己的主人多美好。”

一旦对他人有所求,就会成为弱点。

 

他们在房间里进早餐,朱莉娅靠在床上,迈克尔坐在她旁边的一张小桌子前。他在读报,她看着他。怎么可能三个月的时间会在他身上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要不,是否只是因为这些年来她始终还拿着她在米德尔普尔看见他翩翩年少、英姿勃勃地上台排练而顿觉神魂颠倒的目光看着他呢?他现在依旧非常漂亮,毕竟还只三十六岁,不过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瞧他那头短发、经过风吹雨打的皮肤、光滑的前额和眼睛下面开始出现的细细的皱纹,他显然是个男子汉了。他失去了他小马般的活泼,他的动作定型了。每一点变化都很小,但加在一起,便在她敏锐精细的眼睛里形成了天大的差异。他是一个中年男子了。

 

德弗里斯太太是个寡妇。她是个又矮又胖的女人,长着个优美的犹太鼻子和一双优美的犹太眼睛,精力充沛。态度既奔放,又羞怯,还带着些男性的气概。她热爱戏剧。在吉米·兰顿看来将不得不关闭他的保留剧目轮演剧院的时刻,她多次帮过他的忙;所以当朱莉娅和迈克尔决定去伦敦碰碰运气的时候,兰顿曾经写信给她,请她大力照顾他们。

 

“开场演员,请。” 这几个词儿,尽管天晓得她听到过不知多少遍了,却依然使她激动。它们好比一服补剂,激起了她的勇气。生活获得了意义。她将从这个虚假的世界踏进一个真实的世界。

 

 

突然她的心猛地一大跳,原来那个西班牙人正朝着她走来,一边有一个女人吊在他臂膀上,另一边是一个小女孩,他正搀着她的手。朱莉娅来不及转身闪避。就在这时候,多丽跑来同她一起跨过人行道。西班牙人走来了,他对她瞟了一眼,一点也没有相识的表示,他正跟吊在他臂膀上的女人谈得起劲,就这样走过去了。朱莉娅一刹那间就明白他不想看见她,正同她自己不想看见他一样。那个女人和那孩子显然是他的妻子和女儿,他特地到戛纳来和他们共度复活节的。 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现在她可以无所恐惧地尽情欢乐了。但当她陪着多丽去酒吧间的时候,朱莉娅心想男人们真是可恶。你简直一分钟也不能信任他们。一个男人自己有漂亮的妻子,又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竟然会在火车上跟个陌生女人胡搞起来,真是可耻。你还以为他们总该讲点体面吧。

 

 

原来朱莉娅头脑很敏锐,她十分清楚汤姆并不爱她。跟她发生暧昧关系,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是个性欲旺盛的青年男子,最喜交欢。听他吐露的口风和从她引他说出来的往事中,她发现他从十七岁开始就和许多女人发生过关系。他是爱性行为而不是爱其人。他把它看作是天下最大的乐趣。她也懂得他何以能如此得计。他的身体是皮包骨,正因为如此,他的衣服那么合身,而他这瘦骨嶙峋自有其动人之处,他的清秀干净更具有一种迷人的魔力。他的腼腆和他的厚颜无耻交融在一起,使人无可抗拒。一个妇人被人当作毛丫头,会感到异样地荣幸,所以就会干脆翻滚到床上去。

 

 

她所关心的并不是走红——或者你喜欢说是成名——也不是在于掌握观众,不是在于他们对她的真诚仰慕,当然更不是她因而能够得到的金钱;真正使她激动的是她感到自己身上蕴藏着的力量,是她掌握作为媒介的角色的本领。她能进入角色,也许不是个很好的角色,台词也很无聊,然而凭着她的个性,凭着她现成的聪明灵巧,她能给角色注入生命。她处理角色的本领是任何人无从企及的。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好比上帝。

 

 

“看他们吃东西的样子,太有意思啦。” “是啊,他们看来吃得津津有味的。”(我的上帝,但愿噎死他们。)

 

 

她握紧拳头,硬使自己不要对他说闭住他的贫嘴。她正怒火中烧。这下可使她忍无可忍了。两个星期来汤姆一直不顾她,连以礼相待都没有做到,而她始终是天使般地亲切。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能表现出这样好的耐心。任何一个别的女人都会对他说,如果他不能按人之常情行事,就给我滚开。自私、愚蠢和庸俗,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几乎情愿他明天不准备走,这样她就可以痛痛快快地把他连同行李一起撵出去。一个伦敦城里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竟敢这样对待她;诗人、内阁大臣、世袭贵族都不惜回绝最重要的约会,只求有机会同她共进一餐,而他却把她丢在一旁,去跟一批什么戏也演不来的、用过氧化氢漂白头发的冒牌金发女郎跳舞。这说明他是个多大的混蛋。你会想他总该有些感恩之心吧。可不是吗,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她给他买的。他引以为骄傲的那只金烟盒,不是她送给他的吗?还有他戴着的戒指。天哪,她要跟他算账。

 

 

Nunc Dimittis,拉丁语,意谓“容我去世”。据《圣经·路加福音》第2章第25到30节,西面得了圣灵的启示,知道自己在未死以前,必将看见上帝所立的基督,后来在圣殿中看见耶稣的父母抱着孩子进来,便用手接过来,称颂上帝说,“主阿,如今可以照你的话,释放仆人安然去世,因为我的眼睛已经看见你的救恩,……”财务大臣此处引用的是天主教钦定的拉丁文《圣经》,表示在朱莉娅的表演中看到了许多著名女演员,大饱眼福,死而无憾。

 

 

多丽·德弗里斯这时已是个六十岁的女人。她很胖,她的脸,加上那只大鼻子和厚厚的红嘴唇,看来比实际的更大。她的黑缎子衣裳略带男性风格,可是她颈项上戴着一串双圈的珍珠项链,胸前佩着一只钻石饰针,帽子上又是一只。她的短发染成了浓艳的紫铜色。她的嘴唇和指甲涂得火红。她说话的声音又响亮又深沉,但她激动的时候,字眼常会重叠不清,而且漏出些伦敦土音来。

 

 

但是,你得知道,老实说你首先一点也不了解朱莉娅。她对性一点也不感兴趣。我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是另一回事,但过了这么多年,我不妨告诉你,她当时可真使我有点应付不了。我倒不是说她是女性色情狂什么的,可她有时候令人相当厌烦。房事本身原是乐趣,不过生活中还有其他事情嘛。但是生下罗杰之后,她完全变了。有了个孩子,使她安定了下来。她那些本能全都投入演戏中去了。你读过弗洛伊德[2]的著作,多丽;他把这种现象叫做什么?” “嘿,迈克尔,我管弗洛伊德做什么?” “升华[3]。对了。我常想,正是这个使她成了如此伟大的女演员。演戏是一种需要花费全部时间的工作,你如果想真正演好戏,就必须把你的全部身心投入其中。我对公众最无法忍受的是,他们以为男女演员们所过的生活是浪漫不堪的。我们才没有时间干那些荒唐事哩。

 

 

她拿起手提包,他们相互说了一些亲切友好的客套话就分手了。 “愚蠢的老母狗,”门在她背后关上后,他说道。 “自负的老蠢驴,”她在电梯里下去时带着嘘声说。

 

 

[3] 升华为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的一个术语,指被压抑于无意识中的本能冲动,特别是性本能冲动,转向社会所许可的活动中去求得变相的、象征性的满足。艺术创造、宗教活动等都被说成是性本能冲动升华的结果。

 

 

“那你真认为这就是爱情吗?” “嗯,一般人都认为是的,可不是吗?” “不,他们并不这么想,他们认为那是痛苦和折磨、羞辱和狂欢、天堂和地狱;他们认为那是更强烈的生活意识,又是说不出的厌烦;他们认为那既是自由,又是奴役,既是安宁,又是焦躁。

 

 

“你的头发多漂亮啊,”朱莉娅说。 依然带着那种有些傲慢而又无限亲切的微笑——一位女王在王家行列中向她臣民赋予的微笑——朱莉娅凝视着她。她默不作声。她想起了珍妮·塔特希的格言:非必要的时候不要停顿,而必要停顿的时候要停顿得越长越好。她几乎听得见那姑娘的心跳,觉得她在买来的现成的衣裳里蜷缩着,在自己的皮囊里蜷缩着。

 

 

“你平心静气、不要有偏见地说说看,”当伊维把一盘早餐端到她床上时,朱莉娅一边仍旧照着镜子,一边问道,“你说我好算是个漂亮的女人吗,伊维?” “回答你这句话之前,我必须先知道我说了会招麻烦吗?” “你这老母狗,”朱莉娅说。 “你不是大美人,你知道。” “伟大的女演员从来都不是大美人。” “昨晚你打扮得花枝招展,在身体背着光的时候,显得更加难看了,你知道。” (“这可坏了我昨晚的事。”)“我要问你的是,假如我真想勾上一个男人的话,你看我行吗?” “我了解男人都是些什么东西,所以不会奇怪他们会上你的钩。你现在想勾引哪一个呀?” “哪一个都不想。我只是笼统地说说。

 

 

“老了,老了,老了,”她咕哝道。“这是毫无办法的;我已经完全丧失了性感。你不愿相信,是不是?你会说这是胡说八道。那么还有什么另外的解释呢?我在埃奇威路上从头走到底,天晓得我还打扮得完全像是个那一路人,但是没有一个男人来理睬我,除了一个为他的女朋友要我签名的该死的小店员。真是荒谬绝伦。都是些没有性欲的狗崽子。我不知道英国人今后都将怎么样。大英帝国啊!” 她说的最后的这几个词带有一种鄙夷,准能使前座整排的内阁大臣惊愕失色。她做起手势来。 “谁要是认为我没有性感,就能达到我这地位,那是可笑的。人们来看一个女演员,为的是什么?因为他们梦想和她上床。难道你要对我说,我没有性感就能够把一部糟透的戏演上三个月,使得场场客满吗?话说回来,性感到底是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沉思默想。 “当然我能演得富有性感。我什么都演得像。” 她开始想到那些以性感闻名的女演员,尤其是其中之一,莉迪亚·梅恩,经常受聘扮演勾引男子的荡妇角色。她算不上好演员,不过她演某些角色的时候,确实出神入化。朱莉娅是个模仿能手,这时她开始模仿起莉迪亚·梅恩来。她把眼睑像莉迪亚的一样淫荡地半掩着眼睛,身子在衣服里面起伏扭动。她使她的眼睛像莉迪亚的一样投射出风骚、挑逗的目光,在蛇一般蠕动的姿势里加进诱惑的意味,这是莉迪亚的特殊本领。她还开始用莉迪亚的声音说话,懒洋洋地拉长着调子,使她说出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略带淫荡的口气。 “啊,我亲爱的人儿,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我不想在你和你妻子中间制造麻烦。男人们为什么不让我独来独往呢?” 这是朱莉娅所作的刻毒的模仿表演。这是着实无情的。她感到那么有趣,不禁失声大笑。 “得了,这里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也许没有性感,但是看到了我的模仿表演,就不会有许多人认为莉迪亚性感了。” 这使她大为宽慰。

 

 

你当然会这样想的。你不知道真实和作假之间的区别。你永不停息地演着戏。演戏成了你的第二天性。这里有客人来聚会的时候,你演戏。对仆人们,你演戏,你对爸爸演戏,你对我演戏。在我面前,你扮演一个喜欢我、溺爱我的著名的母亲。你并不存在,你只是你所扮演的无数的角色。我常常怀疑是否真有一个你,或者是否你无非是所有你假装的其他这些人的一个媒介。有时候我看见你走进一间空屋子,就想突然把门打开,却又怕这样做,因为万一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呢。

 

 

我倘能找到你,我会爱你的。可是你在哪里呢?要是剥夺了你的表现癖,拿走了你的表演技巧,把你的装腔作势、虚情假意和演过的一个个角色的片断台词和他们的褪了色的感情的残余都像剥洋葱那样一层层地剥光,最后我们能找到一个灵魂吗?”他用严肃、凄怆的目光瞧着她,然后微微一笑。“我喜欢你,那是没有问题的。”

 

 

“你会凄婉动人地演出一个在独生子的尸架旁的母亲的情景。” “尽管排练了几次,也不可能演得那么凄婉动人,”朱莉娅尖刻地回答。“你要知道,你不懂得演戏不是自然;它是艺术,而艺术是你创造的东西。真正的悲哀是丑陋的;演员的职责是把它表现得既真又美。假如我真像在五六部戏里那样死去,你想我会关心姿势是否优美、快断气的声音是否一个个词都清晰得能传送到楼座的最后一排吗?若说这是虚假,那么贝多芬的奏鸣曲也是虚假的,而我也并不比演奏那曲子的钢琴家更虚假。你说我不喜欢你,真没良心。我一心疼爱你。你一向是我生活中唯一的宝贝。”

 

 

他们站起身来,走进卧室。她摘下帽子,把衣服也一下脱掉了。他同往常一样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他吻她闭上的眼睛,吻她引以为豪的一对小乳房。她把肉体尽他受用,但她的心灵却冷漠超然。她出于和蔼而还他的亲吻,可她发现自己思考着晚上将演的角色。她似乎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她情人怀抱中的情妇,一个是女演员,她在想像中已经看见了黑黝黝的模模糊糊的一大片观众,听见他们在她出场时的阵阵掌声。

 

 

“我疲劳极了,安吉洛。” “先来些鱼子酱,夫人,或者来一些牡蛎怎么样?” “牡蛎,安吉洛,可要拣肥的。” “我亲自给你拣,兰伯特小姐,接下来上什么菜?” 朱莉娅深深舒了口气,因为现在她可以无所顾忌地点她第二幕一结束就抱定宗旨要吃的东西了。她觉得她应该好好吃一顿,庆祝自己的胜利,她这一回可要把谨慎节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洋葱煎牛排,安吉洛,油炸土豆,再来一瓶巴斯啤酒。啤酒要装在大银杯里。” 她大概有十年没有吃过油炸土豆了。可这回意义多么重大啊!说来正巧,在今天这个日子她用一场她只能称之为光辉的演出肯定了她正牢固地掌握着公众,用巧妙的手段解决掉了艾维丝,并使汤姆看到他成了个什么样的大傻瓜,而最要紧的是对她自己毋庸置疑地证明,她从捆在她身上的恼人的枷锁中解脱出来了。艾维丝在她头脑里闪现了一下。 

 

 

牡蛎来了,她吃得津津有味。她吃了两片涂黄油的黑面包,乐滋滋地感觉到可以不惜危及自己的不朽的灵魂,还捧起大银杯开怀畅饮。 “啤酒,好啤酒,”她喃喃自语。 她能想像,要是迈克尔晓得她在干什么,他会把脸拉得长长的。可怜的迈克尔,他竟以为她毁了艾维丝的那场戏,是因为她以为他太关心这个愚蠢的金发小娘们了。的确,男人们愚蠢得多可怜呀。他们说女人骄傲自负;哼,她们跟男人们比起来可谦逊哩。

 

 

她的牛排端上来了。煎得正称她心意,洋葱松脆而略带焦黄。她用手指轻巧地捡起油炸土豆,一块块地细细品味,仿佛但愿流逝着的时光停留下来。 “在洋葱煎牛排面前,爱情又算得上什么呢?”她问道。单独一个人,尽情地胡思乱想,真令人感到怡然自得。她又一次想到了汤姆,在心灵中耸了耸感到幽默的肩。“真是一番有趣的经历。”

 

 

她朝人们在跳舞的房间打了个手势。那边灯光给弄暗了,她从坐着的地方看过去,更像是戏里的一个场面了。“全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不过是一些演员。”[10]但通过那道拱门,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们这些演员才是真实的。这是对罗杰的回答。他们是我们的原料。我们表现出他们生活的意义。我们把他们荒唐无聊的感情拿来,转化为艺术,从而创造出美,而他们的意义正在于成为我们必须赖以完成我们艺术创造的观众。他们是我们演奏的乐器,如果没有人演奏,乐器有什么意义呢?”

 

 

“罗杰说我们并不存在。哼,只有我们才是真正存在的。他们是影子,而我们赋予他们以形体。我们是他们称之为人生的一切乱七八糟的无谓纷争的象征,而唯有这象征才是真实的。他们说演戏仅仅是作假。这作假却正是唯一的真实。”

 

 

“罗杰说我们并不存在。哼,只有我们才是真正存在的。他们是影子,而我们赋予他们以形体。我们是他们称之为人生的一切乱七八糟的无谓纷争的象征,而唯有这象征才是真实的。他们说演戏仅仅是作假。这作假却正是唯一的真实。” 这样,朱莉娅在她自己的头脑中重新创立了柏拉图[11]的理念论。这使她满怀欣喜。她心中猛然涌起一股对这无数无名的公众的友爱的热浪,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她表现自己的机会。她高高地待在山顶上,思考着世人的数不清的活动。她因摆脱了一切人间的羁绊而深深感到自由,觉得妙不可言,而同这种极大的快感相比,一切都成为微不足道。她恍若一个天国里的精灵。 领班侍者带着奉承的微笑走上前来。 “一切都不错吧,兰伯特小姐?” “好极了。你知道,各人的口味不同,真是奇怪。西登斯夫人特别爱吃肋条肉;我可完全不同,我特别爱吃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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