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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本书:《流动的盛宴》

欧内斯特·海明威《流动的盛宴》

 

我在巴黎能写得比在密歇根更好。这大概就是所谓生活在别处吧,我想:人也许与其他会生长的事物一样,都得将自己移植到别处。

 

我想:我看到你了,美人,你现在属于我了,无论你在等谁,无论我是否还能再见到你。你属于我了,整个巴黎都属于我,而我属于这笔记本和这支铅笔。

然后我重返写作,沉迷其中。此时是我在写故事,而非故事擅自发展,我不再抬头看,不知时光流逝,不想自己身在何处,也不再点圣詹姆斯酒。我不觉间厌倦了圣詹姆斯酒。故事写完了,我很疲倦。我读了故事最后一节,抬头寻找那少女:她已走了。我希望,她是跟一个好男人走的,我想。但我还是郁郁不欢。

我合上笔记本,放进我的内袋,叫侍者来,点了十二个葡萄牙牡蛎和半瓶店里的干白葡萄酒。每次写完一个故事,我总觉得空空如也,悲欣交加,好像刚做完爱。我确认这是个好故事,虽然我得在第二天重读之后,才能确定有多好。

我吃的牡蛎带有浓烈的海洋腥味与微微的金属味,后者被冷白葡萄酒洗去后,只余下海洋的味道与多汁的嫩肉。我就着酒的清爽口感,吸掉了每个牡蛎壳里冷冷的汁液,于是我的空虚感消失了,我高兴起来,开始制定计划。

 

“你一点都不懂这种事,海明威。”她说,“你见识过犯罪分子、病人和恶人。主要问题是,男同性恋做事太肮脏恶心,事后他们也自我厌恨。为求解脱,他们就酗酒吸毒,然而他们也恨这种行为。他们不断换伴,却总不能获得真正的欢乐。”

“明白了。”

“女同性恋则是另一回事。她们什么肮脏恶心的事情都不做,事后她们还很开心,她们还能双双快乐生活呢。”

“明白了。”我说,“但是那个某某呢?”

“她很邪恶,”斯泰因小姐说,“她着实邪恶,所以她除非换了新伴,否则永远不快乐。她诱人堕落。”

“我懂了。”

“你确定你懂了?”

 

“他第一个妻子写作极好。”我说,“她写了一本书,可能是我读过最好的关于非洲题材的书,只有萨缪尔·贝克爵士写的阿比西尼亚境内各条尼罗河支流那本书例外。既然你对作家们有兴趣,把这个放进你的回忆录吧。”

 

我们喝淡啤酒、黑啤酒和新酿葡萄酒,有时也喝一年陈的葡萄酒。白葡萄酒最是美味。这里也有其他饮料:有山谷里特产的樱桃酒,山龙胆蒸馏的恩琪安烧酒。晚饭有时能吃到罐焖野兔,浇一层丰美的红酒调味酱。有时能吃到栗子酱鹿肉。吃到这些菜时我们便配红酒,虽然红酒远比白葡萄酒贵,但最贵的一升也就20美分。普通的红酒便宜多了,我们常买上几桶,带去麦德兰纳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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