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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本书:《天才的编辑》

麦克斯·珀金斯的非凡一生

 

 

不仅是大方向,麦克斯在小细节上都与众不同。譬如,他为自己定制了一个特殊的写字台就够让人惊奇的。那是一个台面宽大、诵经桌似的高脚桌子,这样他就可以站着工作。他的理论是,假如他无法外出锻炼身体,这样至少也能避免坐的时间过长。别人经过他的办公室时如果往里张望,就会看到他站在这张古怪的桌前埋头改稿子,一条腿的膝盖弯着,靠在另一条腿上,活像一只火烈鸟。

 

 

伊丽莎白曾经请教当时最有名的占星师埃文格琳·亚当斯(Evangeline Adams),图书编辑最强的归属星座是什么。她说是主批评者的处女座和主爱美者的天秤座。麦克斯生于1884年9月20日上午7时,是接近天秤座的处女座。

 

 

麦克斯·珀金斯默默忍受着他的作者们经常感受的各种孤独,便大剂量地吞服他的新英格兰祖先早就开过的药方——工作。

 

 

令海明威不耐烦的不仅是司各特永远都缺钱,还有他在写作上苟且妥协的做法。海明威尤其对菲茨杰拉德在《星期六晚邮报》发表的那些短篇小说耿耿于怀,它们风格十分怪异。司各特曾在巴黎的丁香园咖啡馆(Closerie des Lilas)告诉欧内斯特,他怎样先写出自我感觉很好的故事,然后为了发表而修改,他知道怎么把小说改成杂志喜欢的那种样子。这种花招令海明威震惊。他称这种做法无异于卖身。司各特表示赞同,但解释说他“只能如此,因为只有从杂志上赚够钱,才能够写体面的小说”。海明威认为任何人写作都不应该随随便便,“要么努力写出自己最好的作品,要么就是伤害自己的才华”

 

不久,他写信告诉麦克斯,他将不收邮件,已经几星期不看报纸,此时正是多年来他感觉自己身体最强健的时候。除了敞开肚子喝冰凉的窖藏啤酒可能给腰围增添几英寸,还会占去几个小时时间,他的生活习惯是斯巴达式的简朴。他每周工作六天,不到一个月已经写了六万个单词。他告诉麦克斯,啤酒还剩下六箱,足够他再写六章了。

 

船一出海,沃尔夫就把救生索向陆地抛去,他写信对珀金斯说:“我感觉像一个面对一场巨大考验的人,既相信自己有力量面对,但想到它心又不禁怦怦跳,思前想后。新书我都等不及写了;我知道只要我能够把想到的那些都写到纸上,它就会是本好书。

 

大作家就是这样运用自己的材料的,每一部好作品就应该像这样,是自传性的,因而我在我的书里这样写也不应该感到羞耻。

 

他的营生工具,仍旧是他在任何地方工作所用的那些:许多支铅笔、纸、空地板,以及一台冰箱。麦克斯曾告诉一个研究沃尔夫作品的学生,这四大要素对他的创作是多么重要: 沃尔夫先生用一只大手握一支铅笔写作。他曾说他可以为富及第冰箱公司的人写出他们所能想到最好的广告,因为他发现这种冰箱的高度正好就是他站着把稿纸铺在冰箱顶部写作的高度,而且可以让他从容摆弄稿件。大部分时候他就是这样站着写作的,而且经常因为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意思而在房间里大步走动。

 

 

的确,写作时你只能写你想写的东西,”珀金斯说,“但如果你能把这个小说放一放(它会一直在你的意识里日渐成熟),放足够长时间再来写,我认为这样更好。

 

伊斯特曼断言,海明威“牛皮吹得太过分”,甚至形成了一种“堪比在胸口上贴假胸毛”的文字风格。

 

到1934年1月,他已经抵达坦桑尼亚的坦噶尼喀。在欧洲、湾流地区和美国最偏僻的角落待了多年,欧内斯特觉得自己早已见多识广,但这是他所涉足过的最壮观的国家。他刚到达就给珀金斯写信说。非洲充满了实实在在的奇观,甚至令他说到想要定居。

 

“在这个世界上,女孩获得的机会不平等,相差岂止多少英里,”他在给她的信里谈到养育女儿时说,“如果我们是由一个公正的神灵主宰的,男人要么当一回女人,体验做女人的滋味——要么就是当过女人,这是我祈祷的。”

 

他用他那不整齐的笔迹画着修改符号。每次珀金斯整页划一根斜线,都会看到汤姆的眼睛正盯着他的手。沃尔夫痛苦得脸上直抽搐,好像麦克斯割了他的肉。珀金斯则扫一眼他的笔迹,清了清喉咙,直率地说:“我认为这部分应该删掉。” 经过好一阵沉闷的停顿,沃尔夫说:“我认为它写得好。” “我也认为它写得好,但这件事我已经说清楚了。” “不是一回事。”

 

就在他计划去巴尔的摩看柏德利医生的前几天,他又给她写了封信,说他马上要来了,希望能和她见面。他说:“为了避免太失望,我假装对自己说,你不会来的。

 

在沃尔夫的日记里,有一张撕下的纸,从未寄给过珀金斯,上面写着:“我这辈子,在遇见你之前,一个朋友都没有。

 

就连曾经把文学比作“精神糖果”的珀金斯七十七岁的老母亲都在读,尽管她的反应并不太正常。一连四五天,她坐着读这本书,神态仿佛一尊印第安人木雕,除非有人问她在干什么。好像已经为这个问题等了一个星期,她合上书放在膝盖上,抬起脸宣布:“我这辈子从没读过这样的语言。”她对一个外孙女喊道:“茉莉,到楼上去给我拿一本简·奥斯丁的书下来,我要换换脑子!

 

对于任何她像路标一样发议论,指挥人物动作、感情的地方(比如“然后,梅做了她这辈子最勇敢的事情”),麦克斯都建议删,“因为读者会知道她要干什么,没有作者的介入,他们也能深切地感受到”。麦克斯的曾祖父过去常说:“人应该总是带着一点饥饿感离开餐桌。”与此相类似,珀金斯也经常告诉作者:“你给读者的永远比他要的少一点。” 里贝克夫人也偏好情节夸张的故事。她的许多情节发展运气的成分太多,雕琢得很干净。这是珀金斯许多作者普遍的缺点,他们经常辩称这样的巧合真的是现实的写照。里贝克夫人同意把小说里的事件改得不那么造作,淡化情节冲突,虽然她坚持说:“我真爱雷鸣中有各种预兆的死亡故事啊!” 珍妮·里贝克决定用笔名发表这部小说。“在目前的局势下,外国名字在美国显得颇为可疑,”她写信给珀金斯说,“而里贝克就挺像个外国姓。”她提出可以把她祖父母的姓组合成一个名字:泰勒·考德威尔(Taylor Caldwell)。

 

对于任何她像路标一样发议论,指挥人物动作、感情的地方(比如“然后,梅做了她这辈子最勇敢的事情”),麦克斯都建议删,“因为读者会知道她要干什么,没有作者的介入,他们也能深切地感受到”。麦克斯的曾祖父过去常说:“人应该总是带着一点饥饿感离开餐桌。”与此相类似,珀金斯也经常告诉作者:“你给读者的永远比他要的少一点。

 

请珀金斯下次给司各特写信时转达他的敬意,并承认说他曾经对菲茨杰拉德有一种愚蠢、不成熟的优越感,就像一个倔强肯吃苦的小男孩讥笑另一个天才但柔弱的男孩。

 

麦克斯给司各蒂提了一些文学创作上的建议,也就是他给每一个前来求教的大学生的忠告。他强调通识教育的重要性,但劝她不要上任何写作方面的课程。“每个人必须找到自己的写作方式,”他告诉司各蒂,“而找到它的源泉则主要靠文学。”

 

珀金斯的第一条忠告来自他二十年代的三大作者中硕果仅存者海明威:“永远在你写得很顺的时候停笔。等你继续写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激励感,觉得上次写得不赖。别等到你陷入困境才思枯竭的时候再停笔。”琼斯在写作新小说的最初几个月里,发觉这条建议非常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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